第1章 黄小鱼

    公元745年。

    这一年在当时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那里，又被称为大唐天宝4年。

    这一年唐玄宗封杨玉环为贵妃，从此，他们整日在美丽的梨园里面嬉戏玩乐。

    杨贵妃好舞，她常常舞一曲霓裳羽衣，飘若惊鸿，惊艳了众生。

    年迈的皇帝依然精力充沛，他好鼓，常常在贵妃的舞蹈之中手舞足蹈，忘情地拍打手中的鼓。这一刻，他忘了自己是个生杀予夺的皇帝，他只是一个喜爱艺术的灵魂鼓手。

    环绕在皇帝和贵妃身边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音乐家和文人骚客，他们或奏乐、或唱和、或赋词助兴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的是美酒的香甜，天空中飞舞的是纯白的梨花，帝国的统治者在他创造的艺术圣殿里面醉生忘死，好一个盛世华章，好一个纸醉金迷，好一个极乐盛宴。

    离梨园不远的一家胡姬酒肆里，一个风流的诗人正在饮酒赋诗，在美酒、佳人、文人墨客的环绕之下，他饮一壶酒，便赋一首诗。

    一夜过去，斗酒诗百篇，从此诗仙美名流传千古。

    这就是现在的大唐，这就是盛世的风流。

    然而这一切都和黄小鱼没什么关系，他只知道皇帝姓李，甚至不知道皇帝叫隆基，他更不知道诗仙的名号，那是到了后世才被世人所敬仰的人物。

    所以黄小鱼真的不关心皇帝和诗人，他之所以天还没亮就醒来，完全是被肚子给饿的。

    与其关心那些远在天边的东西，他更关心待会的早饭吃什么？半山腰的那两亩贫田里，他种的麦苗长的好不好？

    这不仅仅是黄小鱼的想法，黄皮沟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，只是他们不用烦恼早饭有没有的吃，也不用担心良田里的麦子长的好不好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黄小鱼忍不住摸摸肚子，这个不争气的肚子又咕咕叫了，其实也不能怪自己的肚子，谁让他昨晚只吃了一些面糊糊配野菜呢！不叫才怪。

    反正已经饿的睡不着了，黄小鱼干脆摸黑起床，一把掀掉了身上盖着的薄被。

    幸亏现在是初春，天气已经不那么凉了，一条薄被倒也凑合，如果还是一两个月前的天气，他就不是被饿醒，而是冻醒了。

    黑暗中没有亮光，黄小鱼也没钱买蜡烛和灯油，只能靠着一点点稀薄的星光引路。不过他对这间破屋已经熟悉了，再说屋里也没什么东西，所以倒不担心会被拌倒。

    收紧了一下裤腰带，他摸索到了一口缺了一大块的破米缸前，伸出瘦小、干枯的手在米缸里摸了一番，摸来摸去也只有三把糙米了。

    “哎~村子里给的米都快吃完了，但离麦苗成熟还早呢，我下面该吃些什么呢？要是能在角山上打到一只野兔就好了。”黄小鱼声音清脆，好像还处于变声期，还带着一点童声。

    突然想起野兔，黄小鱼顿时抑制不住地直流口水。

    他已经好久没尝过肉味了，记得最近一次大口吃肉，还是在一年之前，那次他在角山上打了一只野兔。

    那野兔可真是肥啊！黄小鱼偷偷地在叔叔家里抓了一把粗盐，就在角山的小溪边把野兔扒皮、去内脏，然后用溪水清洗干净。

    取一根松树枝把兔子穿起来，再捡一堆枯枝，升起一蓬野火，再往兔子身上均匀地撒一把粗盐，最后再放在火上来回地烤。

    真是人间美味啊！黄小鱼似乎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烤野兔的味道，一口下去，满嘴的油脂，唇齿留香，一肚子都是幸福的满足。

    不好，想到此处，他忍不住的口水就滴了下来，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。

    黄小鱼赶紧捻了几粒糙米丢进嘴里，就靠这几粒糙米解解馋。

    还别说，这糙米也是越嚼越香，时间久了，还有一股子甜味，黄小鱼觉得这几粒糙米的滋味竟然不输烤野兔的味道了。

    靠着这几粒糙米，他一直咀嚼到了天色微亮，中间他甚至不敢把这几粒米咽了，就怕没东西咀嚼了，到了最后也不用他咽了，几粒糙米已经完全被口腔所吸收。

    天色放亮，黄小鱼住的小屋呈现在了大家的面前。

    这是一间破旧的木屋，木屋不大，这里除了黄小鱼也没有其他的人。

    除了黄小鱼睡觉的一个里间外，还有一个外堂和一个厨房。

    木屋好像很久都没人住了，年久失修，好多地方破破烂烂的，有的地方甚至和外界相通，外面一刮大风的话里面就刮小风，呜呜呜的声音吵的人睡不着觉。

    黄小鱼也是刚搬进这间木屋没多久，只来得及给里屋打上补丁，至于其他的地方，还是等他能吃饱饭，有了力气再说吧！

    因为肚子饿，所以黄小鱼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。其实他只是一个15岁的少年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结果偏偏搞了个营养不良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有了，一天到晚怏怏的。

    没有营养，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没几两肉，脸色也有些蜡黄，幸好他之前个子长了不少，起码现在的个子和同龄人差不多，这是最让人感到欣慰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黄小鱼一个人过，也用不着厨房，再说厨房里面的铁锅早没了，也不知道去了村里哪家的灶台，还是被人融了做锄头了。

    所以做饭根本就不用在厨房做，他自己捡了一个破瓦罐，又在屋外搭了一个小灶台，每次要做饭的时候就端着个破瓦罐去外面做。

    这次也不例外，他往瓦罐里抓了一把米，想了想，又抓出来了半把，送还到米缸里，接着用葫芦水瓢在水缸里舀了一大瓢水倒在瓦罐中。

    黄皮沟缺粮食，但不缺好水，村子周围就有好几条水质甘甜的溪流，唯一可惜的是喝水不管饱啊！不然黄小鱼每天喝水就行了。

    清澈的溪水倒在瓦罐里就变成了一罐浑水，这是因为糙米存放时间久了，又有些脏，把干净的溪水都弄浊了。

    你问为什么不淘一下米呢？黄小鱼听了这问题简直想打人，就他这条件，几粒糙米都能嚼半天的，舍得洗吗？

    咕嘟咕嘟煮了半饷，等到快煮好的时候，黄小鱼又撒了一把昨天摘的野草根子进去，然后一罐香喷喷的糙米草根粥就出锅了。

    黄小鱼将这罐粥宝贝似的倒在自己唯一一只完好的饭碗中，一口气就吃了个干干净净，黄小鱼很珍惜粮食，不仅把饭碗舔了个干干净净，连破瓦罐都舔干净了。

    好嘛！这下连碗都不用洗了。

    填好了肚子，黄小鱼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有了些充实感，不那么饿了，人也有了点力气。

    此时，太阳已经升起，又是崭新的一天来临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新的开始，黄小鱼觉得只要能看到初升的太阳，就是看到了希望。

    迎着朝阳，他拿起自制的小锄头，向角山上的那两亩贫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