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一盘大棋

    殿试结束后，所有的学员便都有了分配。

    沈金和沈瑶虽然是榜眼和探花，可因为年龄太小，阅历不足，为避免众人有意见，所以授予的是翰林院的职位。

    两人均初次为官，所以便都封了最低的从九品翰林院侍诏，不过沈瑶也知道，像他们这样的新人，能在京中任职已经是不错了，至少不用发放到外面去历练，要不然以常规人的眼光，他们怕是要受不少委屈。

    把他们放到眼跟前，也是龙懿轩照顾他们的一种方式。

    御书房内。

    龙懿轩表情柔和的看着沈瑶沈金二人行了礼，便道：“赐座。”

    “谢皇上。”

    两人规规矩矩的谢恩，随后坐在了太监拿来的小凳子上。

    龙懿轩笑着道：“朕今日召你们前来，是有好事要告诉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，身着官服的沈叔培便走了进来：“臣沈叔培叩见皇上。”

    “爹！”沈瑶忍不住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金虽然没出声，可也是一副激动地样子。

    “御前不得言行无状！”大太监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无妨，小沈侍诏定是惊喜过头了。她年龄还小，不用这么拘着。”龙懿轩笑道。

    若是沈瑶表现的十分沉稳，他反倒觉得有些奇怪，毕竟沈瑶思想在成熟，也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。

    见到自己以为死了的爹，怎么可能不激动？！

    沈叔培稳稳当当的站着，眼眶却是红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叔培，去看看你的女儿和侄子。”龙懿轩笑道。

    “谢皇上恩典。”沈叔培谢了恩后，这才走到了沈瑶的身边，握着她的手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才连连点头道：“高了，也长了些肉，过得可开心？”

    沈瑶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沈叔培上来没问她怎么成了翰林院侍诏，只是关心她的身体，过得开不开心。

    这就是有爹娘的感觉吗？

    她穿越过来这么久，早就和原主融为一体，所以见到沈叔培不觉得陌生，只觉得亲切和想念。

    她咧嘴笑道：“爹，我很好，家里也都好，爷爷身体康健，大伯二伯也都好，大伯娘之前身体不好，但养养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问沈叔培的情况，只怕这中间有什么秘辛。

    沈叔培欣慰的笑着点了点头，对女儿的沉稳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随后他转身面对龙懿轩，深深行礼道：“臣叩谢皇上隆恩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，朕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，你的府邸还是之前那个，朕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，明日早朝，朕就会宣布翻了你的案子，你照常来上朝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的家人，既然你的案子已经翻了，朕已经派人去宁古塔那边把他们接来，想来过几日便会入京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臣遵旨。”沈叔培道。

    从皇宫出来后，沈瑶见四处无人，这才低声问道：“爹，之前不是说你和娘已经死了吗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
    沈叔培叹了口气道：“这，都是皇上下的一盘大棋啊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回去说。”

    看着挂着沈府牌子的大门，沈叔培心中感慨万千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，他被人从这府中押了出来，他的家人也受尽流放之苦，再回来，心境已然和之前截然不同了。

    “老爷。”府门打开，还是他之前用惯了的老管家，看着他热泪盈眶的喊道。

    “王叔。”沈叔培上前几步，把王叔扶了起来，王叔哽咽着道：“老爷，老奴等了这么久，盼了这么久，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“府中一切都已经打理妥当了，您的书房老奴也已经努力恢复原样了，只是原来有的一些摆件却是找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皇上又赏了许多新东西，老奴已经按照您的习惯给您摆上了。”

    沈叔培无所谓的笑了笑道：“这些都是身外之物，人还都在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是啊。”王叔感叹道。随后他看到了沈叔培身后的沈瑶，咧嘴笑道：“这位就是咱们的新科探花，小沈侍诏大人。”

    沈瑶笑着道：“王爷爷就别笑话我了。”

    这位王管家之前对她便十分的疼爱，出门都会给她带上一些小玩意儿，也会在沈叔培忙于公务的时候陪她玩。

    能再次见到王管家，她也很高兴。

    “先进去，我和瑶瑶他们有话说，府里的事情王叔你一向熟悉，你来操持就行了。过几日我爹他们会回来。”沈叔培边说着，边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书房。

    沈叔培和沈瑶，沈金三人坐在一起。

    半晌，沈叔培才开口道：“皇上从去年开始，就一直在下一盘棋。我是其中的棋子，文丞相也是。”

    沈瑶通透的笑道：“我又何尝不是呢？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沈叔培叹了口气道：“可我们别无选择，只能成为掌棋人手中的棋子，发挥出自己的作用。”

    “从去年我被下狱开始，便是针对我，也是针对文丞相的一场局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继位不久，文官昌盛而武官衰弱，可边境战争不断，若是文官一直独大，武官得不到发展，国家便只能慢慢走向灭亡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和文丞相为左右相，既是皇上的左膀右臂，又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。”

    “可三叔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？”沈金有些想不明白：“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你在配合皇上把文丞相整下马。”

    “话是如此说，可你没觉得，在整文丞相之前，我的势力先被削弱了不少么？”沈叔培苦笑道。

    “抄家，把财力削弱，充盈国库。你们被流放，而我和瑶瑶的娘则是被留在了京城，始终在宫中的暗室中，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们在别人眼里，已经是‘死人’了，死人又怎么出现在人前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这个时候，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放任文丞相蚕食我的势力，同时悄无声息的安排了不少自己人在关键位置上，这是他掌控朝堂的第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这第二步，便是假意姑息文丞相坐大，在合适的时候，再用我的案子把文丞相给拉下马，可没想到在皇上动手之前，你提供了更好的证据——谋逆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是板上钉钉翻不了案的，皇上也有意借这把刀宰了文丞相，所以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。而你提出来的女官赋，早就是皇上之前有想法但又不能自己直接提的，你算是误打误撞的猜中了圣意。”沈叔培看着沈瑶说道。

    “在这期间我也没闲着，皇上让我化名易容去做巡抚，而你们之前发明的那什么种子，其实就是我发现的。我当时知道的时候心里捏着一把汗，可这样的事我不能不上报，毕竟皇上也不是完全放心我，还派了人暗中盯着。若我不上报，才是对你们更加危险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有了后来皇上的微服私访。你见到皇上的时候，其实我就在离你们不远的地方，可我不能出现，瑶瑶，你会原谅爹爹吗？”

    沈瑶叹了口气：“这样的事怎么能怪爹呢？我以为我想的够多了，却没想到，皇上的心思如此难测。”

    “伴君如伴虎，你既然选择走上了这样的路，以后便要更加警醒几分。出于私心，爹不想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，可若是你所愿，爹愿意用毕生所学，帮助你把这条路走得顺，走得稳。”

    “爹……”沈瑶抿了抿唇随后咧嘴笑道：“爹既然把秘密告诉了我，我也告诉爹一个秘密。”

    她把签到系统的事情告诉了沈叔培，又道：“爹如果不想干了，咱们找个地方隐退，钱是不缺的，闺女我养得起你。”

    沈叔培震惊了好久才缓过来，紧张的交代道：“这件事儿十分稀奇，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，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威胁你。尤其是皇上，如果连年战乱，国库空虚，你若是想做慈善可以，一定要把掩护打好，莫要把自己赔进去！”

    “爹我知道的，你不用担心。”沈瑶点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