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蟠龙历劫

    “哈哈哈，天不灭爷，天不灭爷啊！”孽龙哈哈大笑，天地色变，风云骤起。

    云从龙，虎随风。这条孽龙虽初具龙体，只是条尚不能腾云驾雾的蟠龙，但汇聚风云的能力已然具备。

    蟠龙是蛟龙中的一种，可兴风作浪，还算不得真龙。当然，也正因如此，旻文才敢打它的主意，若是遇到真龙，借他十个熊胆也不敢招惹。

    之前因为有金光破云神符的压制，孽龙它聚不得风云，一身神力十去五六，它也无力破开铁箍的束缚。

    现在香案被推翻，旻文精心设下的巧局彻底瓦解，孽龙大喜，盘踞在江水之中。只见它龙尾一旋，便在江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
    涡流越旋越快，风声大作，天际的流云似乎都被其引动，很快便形成巨大的卷云。

    天地之间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，旻誉何曾见过此等场景，战战兢兢瘫倒在地，他知道自己是闯了大祸了。有心向师兄道歉，只是话没说到嘴边，磕磕碰碰的牙齿就将话语吞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天意，天意啊！”旻文一声感叹，透着无边的惋惜与无奈。他为了炼制龙虎山天师道的至宝仙丹——龙虎金丹，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力与时间，没想到到头来却以这样的方式结局。

    龙虎金丹需要一百零八味药材，其中君药两味，分别是龙珠虎胆。臣药一百零六味，他花了一辈子时间，已然备得。

    旻文一身道行炼炁化神，在普通人眼中与神仙无异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，寿数将终。要想活下去，只有龙虎金丹助他突破桎梏，达到更高的境界。除此之外，别无他法。

    对他来说，虎胆易寻，龙珠却难求。毕竟天下龙族都是有数的，只有天庭才有生杀大权。除非孽龙恶龙，犯了天条，这才可以出面屠龙。

    培养孽龙，祈求神符，铸炼法宝。二十三年空余恨，心头怅惘子自知。

    眼见孽龙汇集云气，体型越变越大，原本只有四丈长的躯体，变得十丈有余。龙角、龙须、龙爪、龙鳞，变得更加光耀夺目，威风凛凛。旻文也心生退意，他最大的倚仗被毁，再强求龙珠，恐怕是性命难保。

    顷刻间，大雨倾盆，将旻文额头上的冷汗洗去，只觉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“师弟，快逃吧！”

    铁箍虽有功德，凝聚着万千百姓的意念，但毕竟是由凡铁所铸。在孽龙激烈的挣扎下，已经被扭的变形，眼看着孽龙马上就要挣脱束缚。

    “轰隆隆！”

    云气越压越低，似有滚滚雷鸣隐藏其中，天地变得晦暝莫测。片刻之间，天地已经完全被乌云笼罩，不见一丝亮光，无边的威压让旻文都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情况？莫非，是劫雷！”旻文心思电转，如此威势的雷云可不是孽龙能引动的，除非是它大劫将至。俯首往下山崖，只见孽龙已经盘坐一团，蛰伏在江水之中，如临大敌的望向天空。

    “果然如此，真是人算不如天算，天助我也！天劫之下，孽龙不死也要重伤，到时候龙珠舍我其谁？”旻文大喜过望，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像过山车一般，大喜大悲，一起一伏，就连他的心脏都有些受不了。

    天空越发的阴暗，比夜色更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乌云在黑色的天幕中翻滚，越发低垂的压下。一股不祥的气息在渐渐凝聚，仿佛是要孕育灭世的妖魔。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

    一道惊雷从天垂落，如匹练撕开如墨的浓云！

    旻文和旻誉弓腰驼背，俯身山崖之上，他们本与劫雷无关，却在眸子中倒影出漆黑的天幕与深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惊雷直劈漓江水面，水幕瞬间被撕裂开来，无形的电光与气流猛地扩散开来，狂风涌起。宽阔的江面上，白色水汽蒸腾，那便是劫雷之威。

    躲在水下的孽龙亦不能幸免，脊背上的鳞甲皮开肉绽，鲜血流溢，很快就将浑浊的江水染出殷红之色。

    这一道闪电之后，却有着短暂的停息，黑暗之中的乌云涌动仿佛在汇聚着更强更大的力量，好像是准备击破这阻碍它的江水屏障，将隐藏其中的孽龙彻底毁灭。

    孽龙眼中尽是惊恐，它哪知道劫雷亦与功德有关。它在此作恶日久，受万千百姓之怨愤，人道影响天道，这雷劫岂能寻常？

    孽龙仰头望着大殿的穹顶，那黑色的龙眸此时化作赤金，一眼瞥见山崖上的旻文，顿时便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。

    墨云凝如实质，紫色电光闪烁其间，狂风呼啸，如刀光剑影肆虐。诚然，更为强大的雷劫，就要来了！

    谁曾想，一道数人合抱粗的水柱自江面冲天而起，孽龙竟然盘踞其上，面对越压越低的劫云不闪不避，迎头直上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那孽龙疯了，疯了！”旻誉在狂风骤雨中高呼，不可置信的看着孽龙的所作所为。

    真的是疯了吗？旻文不敢相信，蝼蚁尚且贪生，何况一蟠龙乎？但劫雷避之尚且不及，又哪有人愿意迎雷而上，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——找死？

    他来不及多想，天地间的气息越发的恐怖，作恶就要承受如此之重的劫雷。那自己呢？就算吃了龙虎金丹，就能够渡劫升仙吗？

    云层像是积蓄够了足够的力量，一道比第一次雷霆闪亮十倍的雷光电刃从天空中劈下！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整座猫儿山似乎都颤抖了一下，旻文和旻誉惊讶的望着天空，水柱轰然碎裂，化作瓢泼大雨。孽龙的躯体湮没在雷光之中，就像是化作了灰烬，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没了吗？我的龙珠啊！”旻文痛心疾呼，他本应该感慨雷劫之威，然而贪念一起，思维想法便不能如平常一样。此时此刻，他却只是望着天空，静静的等待，仿佛想从云层中看出点什么。

    “嗖！”

    浓云墨色之间，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，拖曳着明亮的光尾向北方激射而去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嘛，这孽龙怎么可能自寻死路。原来是自知躲不过雷劫，走得兵解一路，想要夺舍重修。只可惜你碰到了我，合该神魂俱灭！”

    孽龙化为灰灰，天地复归清明，云销雨霁，彩彻区明。夕阳西下，塞雁南飞，漓水东流，天际变幻出一道道虹影。

    “师弟，且为我看顾好肉身！”旻文盘腿而坐，双手掐诀：“我要阳神出窍，追那孽畜去也！”

    “师兄，师兄！”旻誉连喊两声，只见旻文闭目凝神，如一根枯木，哪还能回他的话？